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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改革:须解除“欺诈”惩罚性赔偿身上的金箍——对《民法通则》"欺诈"的界定亟需正本

时间:2016-04-19    来源:中国3.15法律网    责任编辑:张旭婵

摘要:--2015年11月国务院发布《关于积极发挥新消费引领作用加快培育形成新供给新动力的指导意见》,提出完善和强化 消费领域惩罚性赔偿制度 ,加大对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严厉打击制售

   --2015年11月 国务院发布《关于积极发挥新消费引领作用加快培育形成新供给新动力的指导意见》 ,提出" 完善和强化 消费领域惩罚性赔偿制度 ,加大对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严厉打击制售假冒伪劣商品、虚假宣传、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安全等违法行为。 "

  2016年两会, 李克强 总理 首次在政府工作报告中 提出 ,今年要努力改善产品和服务供给,要加快质量安全标准与国际标准接轨,建立 商品质量惩罚性赔偿制度 。 这意味着,适用商品范围更广、更加严厉的惩罚性赔偿制度将大大增加各类市场主体的违法成本。这既是维护消费者权益的需要,也是市场经济转型升级的必然选择 , 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内容。

     我国现行相关法律 已 有 消费领域 "欺诈"的 惩罚性赔偿, 如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惩罚性赔偿的对象是" 生产经营者 存在欺诈行为 的",《食品安全法》惩戒的则是" 制售 不 符合安全标准 的食品"。这两部法律惩罚性赔偿 适用范围 覆盖面小 、 条件比较狭窄 。 仅局限于消费品范畴,即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并不包含非生活消费品 。 而且还有限定的条件 --如销售了问题商品(食品),规定"欺诈"行为必须是以明知故意为前提 , 经营者才承担惩罚性赔偿。更甚的是,在《民法通则》中关于"欺诈"的界定,还被戴有重重金箍-- 构成 " 欺诈 " 行为 必须具备 四个条件 。

  在消费者维权和 司法实践中, 消费者要实现惩罚性赔偿权利, 在认定 " 欺诈 " 行为时 , 有的法院还在参照适用《民法通则》中对"欺诈"的界定。在中央提出加强 供给侧改革 ,建立 惩罚性赔偿制度 , 提 升 供给质量 的今天,尤其 不利于消费者维权 ,不利于对假冒 伪劣问题商品(食品)的民事打假。

  一、关于"欺诈"的界定,在《民法通则》中有重重金箍。

何为" 欺诈 " 消费者行为 ? 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 若干问题的意见 》 (2008年12月24日修正版) 规定:" 66、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

  依此规定,通常认为 构成 " 欺诈 " 行为应当具备四个条件: 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假陈述或者隐瞒重大事项的欺诈行为,表意人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虚假的意思表示。

  二、   最高院食药司法解释 修正了《民法通则意见》 "欺诈"的要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 法释〔2013〕28号 , 2014年3月15日施行 ) 第三条 规定 :" 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最高院食药司法解释 第三条实际上将 《民法通则意见》 构成"欺诈"的其中 两个要件 -- "对方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 , 排除在 " 欺诈 " 行为内涵之外, 事实上 修正了《民法通则意见》第6 6 条。

     三、《消法》、《食安法》关于"欺诈" 的金箍:"经营者明知"。

     不是明知欺诈或不是明知销售问题食品, 经营者 就不用承担惩罚性赔偿。

  1 《消法》:不是明知故意的欺诈,不属于欺诈,经营者不用承担 3倍惩罚性赔偿。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 :" 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

  《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 ( 国家工商总局令第73号 , 2015年3月15日施行 ) 第十六条 :" 经营者违反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定性为欺诈消费者行为。

  《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被视作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执行细则之一,其主要针对的是修订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落实和执行,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 ,即 经营者违反了该条款列举的行为后,无法自证确非故意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才可以认定为欺诈。如果能证明确非欺骗、误导消费者,就可以不认定为欺诈。

  也就是说, 经营者 欺诈了消费者,只要能证明自己 没有实施欺诈 的主观故意 ,即不被视为欺诈。 经营者销售了 《 处罚办法》 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所列举的假冒伪劣商品, 不适用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 的欺诈条件(即不是明知故意的欺诈,就不是欺诈),就不用承担 3 倍惩罚性赔偿责任。

  2、《食品安全法》:经营者不是明知销售问题食品, 就不用承担 10倍惩罚性赔偿。

  《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 ……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 明知 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 …… 。"在现实生活中,经营者出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般不会承认自己明知。明知的举证责任该由谁来负? 民事 诉讼 实行谁主张谁举证 , 消费者怎能证明售假者明知? 如此规定, 是保护消费者还是保护 违法经营者?实为 保护食品造假售假者的条款 。

   三、 现行法律中 " 明知 " 丢掉了 " 应当知道 "这层含义,而司法实践中 "应当知道" 可以推定为"明知"。

  当前 制 售假冒伪劣 、问题商品 情况 较为 普遍,市场诚信缺失, 现行 《食品安全法》中 " 明知 " 将"应当知道"排除在承担 惩罚性 赔偿责任之外, 给消费者 实现惩罚性赔偿权利 带来莫大难度 , 实则 不利于遏制 制 售假冒伪劣的行为。

  《产品质量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中采用"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一法律术语并作为界定当事人权利、义务、责任标准的情况来看,经营者"应当知道"相关规定而不遵守的,与"知道"相关规定而违反的,危害和后果相同,承担同样的法律责任。

  明知 " 丢掉了 " 应当知道 " 这层重要含义。 经营者"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事实上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应知而未知,应推定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

  在其两种主观状态并存的情况下,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 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 应知而未知 "销售问题食品 通常按"明知"来认定。因为销售 合法食品 属于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无论经营者"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而销售 问题食品 ,均构成违法。如果将"应当知道"视为不知道,免除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精神,对消费者也很不公平。 司法 实践 中 , 大多地方法院都 将"应当知道"作为"知道 (明知) "处理。  

  如此法律(立法)滞后于司法,不得不说是极大遗憾!

 

  造假售假是一个聚合体,共同侵犯消费者权益,就要承担连带责任。造假者是故意,售假者即使是过失,也要 承担惩罚性赔偿 。按照 《 消法》规定 ,消费者享有选择权,受侵害的消费者可以找销售者,也可以找生产者,找到谁谁就得先行赔付。如果经营者认为自己也被上游经营者(或生产者) 所欺骗,那么可以向其追偿。

  《食品安全法》规定 实行首负责任制 ,若 经营者只有在"明知"食品不 符合 安全 标准 而销售的前提下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 将会导致首负责任制落空。

  中央提出" 完善和强化消费领域惩罚性赔偿制度 "、" 建立商品质量惩罚性赔偿制度 ", 就是让 企业的失信成本高于失信收益,消费者的维权成本低于维权收益,通过"双升双降",对于商品质量加大惩罚, 倒逼企业 提高商品 和服务质量,要让企业把"心思"放在提质和创新上,创造出适合消费者需求的新供给。

  对于 消费领域 的 惩罚性赔偿制度,必须松绑套在"欺诈"身上的重重束缚,修正《消法》、《食品安全法》,对《民法通则》"欺诈"的界定亟需正本清源。立法明确只要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无论是否"明知(主观故意)",都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作者:张晓红 邢志红)